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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而终 戏如人生

张国荣的巅峰之作——《霸王别姬》是我早有耳闻的片子了,但因为某种机缘未到,一直没有机会观赏。而这一次,它在《电影理论与鉴赏》的课上不期而至。明明是初次观看,却让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随着银屏上故事的发展,仿佛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在我眼前慢慢打开。于是乎,我欣喜地走了进去。

从年幼时被坚决的亲娘强行送进梨园学唱京剧,到少年时在梨园里遭受“千锤百炼”,到中年时历经世事沧桑,再到老年时回归舞台的假戏真演拔剑自刎,这个堪称命运坎坷而悲壮的程蝶衣以身殉戏,留给观众无限的遗憾。纵使我有千般不甘,万般不舍,也得接受:是故事就会有完结,是电影就会有尾声。我不得不走了出来。

人是走出来了,可“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这一句关系着主人公一生命运的台词,久久在耳边回荡。英气逼人的少年程蝶衣小豆子,因为总是本能地把“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错念成“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而挨了师傅许多打。可无论怎样挨打,他潜意识中还是固守自己“男儿郎”的身份。可是终于有一天,他在师兄含泪的“毒手”下猛然惊醒,奇迹般地念对戏词了,而这也在无形中促使他模糊了自己在生活中的真实身份,从此偏离了正常的人生轨迹。从那一天起,他就“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不疯魔不成活”!

他将《霸王别姬》中的虞姬这一角色在台上表演得淋漓尽致,可在生活中,也潜意识中按虞姬的方式生活,想对和自己从小一起刻苦练功到大的师兄段小楼从一而终,想单纯地和他永远这样唱下去,不问世事变幻,直至白发苍苍。可是残酷的现实打破了他的幻想,风情万种、泼辣世故的菊仙夺走了他师兄的心。无论他怎样努力,终究改变不了师兄娶菊仙的局面。于是乎,他愤怒了,那是怎样的一种被人抛弃的悲愤!怎样一种孤寂无助的伤心!唯有痛心地选择和师兄分道扬镳,才能暂时地逃避现实,麻痹自我。

可以说,京剧和师兄段小楼占据了程蝶衣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个部分。没有了师兄的相伴,纵使他在戏台上挥洒自如,可是心里仿佛裂了一个大洞,永远无法愈合。只能任它在疼痛中消沉,消沉……而他心中郁结的嫉妒和仇恨自然全部指向了菊仙,以至于在文革期间,当被批斗失去理智的段小楼无情地在人前揭发他时,他心痛地无法自已,将心中所有的恶毒化成利箭,全部射向了无辜的菊仙,最终把她推向了绝望和毁灭之路。这里不想深究菊仙的死因,只是想说明程蝶衣的入戏之深。他即使被红卫兵批斗得不成人形,依然保持着一份坚定,俨然当年四面楚歌时虞姬的坚贞不屈;然而,当他心目中的霸王因不堪忍受批斗而出卖他时,他才痛彻心扉地回到现实,绝望地喊道“连霸王都跪地求饶,京剧怎能不亡!”是啊,连他心底最挚爱的“霸王”都如此对待“虞姬”,还有什么“霸王别姬”可演?还有什么“王侯将相,才子佳人”的京剧能存世?

早在这之前,小四儿,那个程蝶衣一手捡回来,并在师傅去世之后收养的徒弟,在经过他多年精心调教后却毅然决然地背叛了他,早已让他心寒。这人性全无、黑白颠倒的世道,早已让他心生绝望。他所痴迷的、终生为之奋斗的京剧,被世人这样践踏;他所忠爱的、愿从一而终的师兄,被世事这样摧残;他所执著的、奋不顾身的如戏人生,这样被人嘲弄!他的梦,碎了;心,死了;继续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那为什么不真正做一回虞姬?拔剑的那一刻,他笑了,是看破红尘?还是梦想成真?总之,这一回,它是真正地从一而终了……

最终,程蝶衣以他的真死,演完了“霸王别姬”的戏,也用他的死,诠释了他一生追求的京剧之梦,更是以死证明了他“从一而终”的人生追求。

在那样动荡纷乱的年代,像程蝶衣这样一名醉心于纯粹艺术的普通民众,是挟着往前,一步一步走来。走得远是他的幸运,走不远的是他的命运!

但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平等地选择我们想要的生活的权利。就像当年的小豆子和小懒子因忍受不住梨园的艰苦卓绝的基本功训练时,选择了逃离;而当他们亲身体验名角的“盛世之音”演出时,一种无法名状的力量给了小豆子勇气,让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回来重拾“名角”之梦;而当小赖子目睹师傅毒打迷途知返的小豆子时,他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他清楚地知道就算终成名角,也还不知道要挨多少毒打,所以他选择了吃完身上所有的东西上吊自杀了;而当文革结束,得以重返舞台却无法再继续走下去的程蝶衣,选择了自杀。对于他们截然不同的选择,我们都无可厚非。小赖子的选择代表了一类人的选择,他们也曾为梦想努力拼搏过,却最终因理想的不坚定而不堪现实的重负,死在了追求理想的途中。而蝶衣的选择,却正好相反,他正是因为坚定地维护梦想,才选择了与戏化为一体,以死明志。他的死惊心动魄,发人深省。所有这些有理想并为之不懈追求的人,都是可歌可泣的,无论是生还是死……(10对外汉语  王金莲)
时间:2013-04-25 添加者:徐成进 审核者:徐成进 点击:6703